诗歌精神与当代诗(三)
2022-09-11 10:0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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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己的领域开拓诗意

                                                                                     董胜

      做为个体生命本真展开的诗歌,诗人种种奇思妙想折射出自由的性情和时代生活所给予的个人化经验。真正热爱祖国语言的诗人也体现在对汉语言的敬畏,对诗歌创作的自律。先锋和创新,更多体现在语言的运用,体现诗人内在美的精神感染读者。

     诗言志,诗歌写作者应当尊重大众公共审美,遵循诗歌传统的大体规范,尽自己的努力发现有意义有价值的题材,创作出艺术上有品位,有深度有教育意义的好诗不值得倡导吗?

       安琪的诗歌同许多坚持写作的诗人一样,经历了不同的阶段,诗歌呈现出的样貌也有别,但诗人的诗歌精神一如既往。

       诗人对风的感触是深刻的,确切地说北方的风,在她的一首诗里风如同某种固体在撞击,《风过喜马拉雅》写的有生趣有意味,甚至有些悲壮,那些翻不过喜马拉雅的风“它就在喜马拉雅中部,火山脚下,游荡/一朵一朵嗅着冰雪覆盖的小花”,游荡不甘心的风即使爬上过最高处却掉下来“它们疲惫,憔悴/一点也不像山脚下的风光鲜亮堂,诗人轻松叙说中隐喻我们生活中的种种情绪,无奈、奢望或是疲乏、失落,这首诗同她的短诗《极地之境》有异曲同工之处,哪一个抵达梦想的人没有灼伤过没有经历过磨难。

       安琪写内蒙古的一系列诗歌颇有生趣。《骆驼知道》里“骆驼知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你就会为它清洗满身疲惫的褐黄卷毛/我们心爱的小儿子就会喊它扎布扎布/就会抱住它羊一样温驯的头”,天性温和的骆驼也是草原人的家人,它怎么会忘记家了呢?诗人在这首诗歌勾勒出骆驼同人和睦相处温馨的一幕.

写作就意味着创造,在自由的天地间发现触动我们心灵的事物。诗人是能够不断发现新的乐趣的人,哪怕这种乐趣有些苦涩,只要具有勇敢精神和力求创新,在自己的领域就能够开拓出诗意。

      青海诗人马文秀的诗歌带来了语言和气韵的惊奇,她的诗歌展现出诗人驾驭语言的能力,她的长诗《老街口》塑造了一个充满活力、富有诗意的古村落。

      诗人回顾青藏历史在想象中感慨,“驼队以鹰的目光为坐标/向前向前……在胸口默念/省略身后追赶而来的烈日”,“沃土何在,只在马蹄下/他对准火烧云跺了跺脚,读者随着诗行目光放远。远去的驼队一路向前,任由烈日烘烤,风沙扑面,人的精神,骆驼的精神,从远古而来的那份坚韧之情永不消散。

      《塔加村》一诗,诗人写到她面对驻守塔加村那传说中的将军石,“目光中的语言/时刻准备夺眶而出”,“它们有太多的悄悄话要跟我讲”,“挨家挨户的老物件/闻讯赶来/争先恐后交代着各自的身世”,诗人创作这部长诗的意义,不仅仅为先人的艰难迁徙立传,那些伴随一代代人们的留下他们体温、心跳和希冀的器物,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听一听想一想它们的心事。

     读马文秀的长诗,我想起马新朝的长篇抒情诗《幻河》,《幻河》这部长诗诗人以个性化的感觉方式深情叙述,触及哲学和宗教、民俗与文化,让具体与抽象融合,以深层的象征意味,抒写了中华民族的文明史。2016年9月,我曾写就并发表《重读马新朝黄河抒情诗》纪念诗人。我们从这两部作品,也看到了优秀的诗人血脉里的传承。

     文化的传统也是语言的传统。当代和传统往往并不是直接和显性的。这种呼应关系对于诗人而言采用个人化的历史想象力的方式,重新寻找、发现和激活传统和语言,使得以往的历史在现代性个性化的语境下重现活力。致力于这一领域的诗人不能忽略历史文化的储备和反思精神。

      曹谁的长诗创作让读者感受到他充沛的想象力。《亚欧大陆地史诗》是诗人游历西藏帕米尔高原的收获。长诗呈现出奇异梦幻的场景,尽管展现的世界距离遥远而又神秘,但叙述的语言却清晰流畅,仿佛诗人讲述的故事藏了多年。他笔下准备出发的人“他们相信太阳,受太阳眷顾/马匹是他们的步履。狮子是他们的心,鹰是他们的目光”,因而“他们有一个贯穿大陆的梦”,他们在贫困的人群中传播幸福/他们一直幻想在北冰洋中寻找一条海路/扶着曲折的海岸线/完成一次寒冷的旅行/仿佛在泥土之下穿过亚欧大陆”,如同他的其他作品一样,诗人就是他构想世界的代言人,他创造了自己独有的诗歌世界。

      倡导大诗写作的曹谁的长诗,我时常感觉他驰骋想象的骏马,在意象纷沓的语境中尽情抒写。他的笔触也是细腻的,有时觉得他的心思也是恬静的。他的勤奋自律与执着,在自己的领域不断地开拓诗意,不断地承载丰盈的收获。尽管他的写作关注现实少些,但他开阔的视野是那些热衷于狭隘领域写作的不能比。

      评论家罗振亚认为,如果大家一味地在个体灵魂区域兜圈,社会良知、国家命运、民众灾难包括诗歌使命由谁来承担,一个有出息的诗人,理应有自己明确的方向感。以个人视角折射民族、时代、历史、现实的焦虑和阵痛。

      我的500行长诗《草原上的呼格弟弟》在2015年11月完成后,得到了著名评论家雷达肯定并发表在他主编的《千高原》期刊。之后 ,我联系好新华社内蒙分社汤计老师将杂志转赠呼格父母。这首长诗第一节是这样写的:

      为什么 我听到你的名字就难过/为什么 我看到你那张还是/孩子的面孔 就看到青春的美丽/涌动起回归青春的勇气/呼格弟弟 请允许我这样叫你/我的呼格弟弟 你的青春的身影/是你的双亲无时不在的身影/你的甜甜的笑容 还在让一位母亲/回味你有着怎样美好的心事/你在上下班走来迈去的步伐那样轻盈/那是属于十八岁刚刚步入青年的步伐/那是生命的旅途刚刚拉开序幕的步伐/而这样轻盈的步伐停止了迈进停止了人生一站又一站的疲劳与欢悦/停止了春暖冬寒带来的种种感受/我的呼格弟弟啊/ 你的双亲仍在思念中凝望你远去的身影/仍在思念中 仿佛听到你敲门的声音/轻轻 推开房门

      长诗共10节,首节和末节较短,其他节比较长。笔者用诗的语言将案件的起因、遭遇、结果以及对新华社记者汤计的敬意,对十八岁呼格冤案的剖析,对所处时代的认识与忧患意识,淋漓尽致倾注而出。长诗打动了许多读者。

      也是从2015年起,我开始了战争与难民系列诗和足球诗系列的创作。我早年就是以《我的足球——93成都赛事》引起诗界好评。我的足球诗歌从国内中超中甲比赛写到国际比赛和世界杯赛场。诗人温文评价到:我们从中看出一个球迷那种毫无保留的,对中国足球的爱与期待。董胜的许多足球诗歌最大的一个主题,就是真。过程的真,球迷的真,诗歌的真。

      我的战争与难民潮系列诗从战乱国家人民背井离乡《火焰与火焰的区别》《地中海上的一双双眼睛》写到《叙利亚的养蜂人》等建设满目疮痍的家园,也写了欧美国家的枪击案以及发生在尼日利亚的《被劫持的少女》,发生在塞尔维亚的《鲜花墓地与贫铀弹》等等。上百首诗歌大都收录在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诗集《宽阔的大海没有家园》,诗集未出版前就受到《俄文中国》人员赞誉,伊拉克大使馆马翻译告诉我把一些诗放在了伊拉克网站。

      在今年中国诗歌学会开展的艾青诗歌月的纪念评析文章中,我读到艾青的一段话很受启发,他说“属于这伟大而独特的时代诗人,必须以最大的宽度献身时代,以自己诚挚的心沉浸在万人的悲欢、憎爱与愿望中。他们(这时代的诗人)的创作的意欲是伸展在人类的向着明日所发出的愿望的面前的。唯有最不拂逆这人类共同意志的诗人,才会被今日的人类所崇敬,被明日的人类所追怀。”

      诗歌本身,能够给读者说明了诗人的一切。诗人的作品表达出对世界的观察和认识,留下了思想的印痕。诗人对自己劳动的尊重,也是对读者的尊重。这篇诗论我侧重于诗人们的作品语言和内涵美,同时诗歌具有打动心灵美的精神。由于篇幅限制,我还有不少喜欢的诗人诗作没有能评介。笔者由于评论水平有限,评说不周之处请批评商榷。

2022年6月10日——25日

作者简介

 董胜,山东烟台人,曾用笔名海梓。70后诗人作家,艺术评论家。1998年加入山东省作家协会,中国诗歌学会会员,第三届中国青年作家杯评委。出版诗集和小说、纪实作品六部,有配乐诗盒带《听花的声音》。长篇小说《深爱中国海》连载于《渤海早报》,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诗集《宽阔的大海没有家园》入围2019年度华语十佳诗集,长诗《草原上的呼格弟弟》和美术评论入选2016上苑国际创作计划候选。他创作了大量海洋足球诗歌结集三部,为中国足球诗歌领跑者。另有两本艺术评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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